张泽神父
新时代的中国教会
——谈谈梵二精神与本地化
现时代圣教会正处于危机四伏之中。无神论、人文主义、唯理主义、个人主义、享乐主义等,普遍存在着,把精神价值贬到了最低点。像传染病一样,这种邪风也刮到了教会内部。教会得的这种病,有个特别名称,叫作“世俗化”。教会的世俗化,虽不致于退化到惟物主义、但已接近“物质化”。物质化的结果是把灵修生活淡漠了,趋好时尚,与世浮沉。特别严重的是领导阶层的世俗化。孔子有言:“觚不觚,觚哉!觚哉!” 耶稣说的更清楚:“盐若不成了,还有什么用呢?只好扔在外边,任人践踏罢了。”
1997年三月二十五日的法国《十字架报》刊登一篇文章:《教宗训斥‘太世俗化’的司铎》,他指出,“司铎是另一个基督,他与基督有着一种绝对的特殊的友谊。”这是教廷圣职部代理部长卡斯特里雍·霍约斯于圣周四在概述教宗致司铎书中的重点时所说的。新任代理部长特别强调了被授圣职的特殊灵修意义,希望避免在此问题上的任何平庸化,因为他已注意到,在此问题上已出现的某些“迎合时代风尚”的偏向。
霍约斯主教于圣周五在梵蒂冈介绍教宗的这封信函时进行了进行了更直接的批评。他说:“目前,某些被世俗化了的司铎在思想和衣着方面的庸俗表现,是与他们对圣职的真正教理神学缺乏了解或无知的状况密切相关的。”
霍约斯认为:“一个真正理解其意义的司铎,肯定不会发生什么身体危机的。甚至永远不会有什么失落感、失望感或被社会排斥感的。但是条件是,必须毫不向世俗的短暂的生活方式让步,从而使自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或者只是世俗浪潮中,一般常人具有的那种价值观。”
新任代理部长又说:“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对构成更伟大的爱的各种因素,诸如神圣的独身生活,教会的纪律制度,崇信天主至上的神圣意义,传教的激情,教会的正规和全套的但样式不同的教士服等等,当然就更不能理解了。”
综观教宗论司铎世俗化的言论,根本的一点是,一些司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理解自己责任的重大,以致使灵修生活淡漠,不去追求高尚的神圣目标,以致成了世俗的俘虏。表现为行为放荡不羁,衣着随便趋时,一切要“迎合时代风尚”,与世俗同流合污,至于沉沦。
在世俗化方面,教宗特别提出衣着问题,又提到了教士服。教士服自有它的尊严与约束作用。但在中国大陆上似乎有奇装异服的感觉。但衣着过于随便,甚至有的袒臂露腿,全无体统,是会被教友轻视的。服饰关系到人品,俗话说:“人凭衣裳,马凭鞍。”不妨设想,若一个皇帝光着膀子出来,谁还对他尊敬呢?与此相关的,一位神父举止粗鲁,言行放荡,也是大失身份的。有人把平民化看成了庸俗化,这是不对的。不能否认,教会里有些不称职的人员。
忘记自己的身份,是由于没有灵修的基础,失去了前进的目标。得不到精神的安慰,精神空虚,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言不及义,只好用世间快乐来填补。“哀莫大于心死”这是可怕的。还有一种行动主义,罗国辉对我说:“现在的普遍现象是行动主义,没有公共祈祷,也无个人祈祷。”心散务外,不安于职守,或只想做出一番事业,美其名曰有事业心,却完全疏忽了神业和传教热忱(代理部长所说的“传教的激情”)。曾有一个教友对我说,一位新铎向他夸耀自己的事业,成立了像样的诊所。他反问说:“如何不提你的一个堂口,从前有八百教友,现在进堂的不到一百人呢?”
最近,我又接到一封信,上边有这样几句话:“××教区有不少神父,每天弥撒礼成,就万事大吉,过份讲究物质生活,胜过腐败的官员。……各地也有浮华奢侈的现象,好大喜功。这也与教育有关。法典282条1项说:“圣职人员应度简补的生活,切忌一切虚幻荣华。没有神修的人(实际是缺乏信德),就有可能要滑到谷底里去,其结局是悲惨的。
世俗化是一种实际上的惟物主义,只注意表面的宗教仪式却缺乏内心的诚敬,流于形式,外面也许搞得轰轰烈烈,而对圣事和祈祷漠然视之。八十年代在教宗参加的马德里国际圣体大会上,仪式非常隆重热闹。但教宗若望保禄二世感到的是悲痛,声言他所见到的只是外面的排场,缺少内心的虔诚。而在露德举行圣体大会的时候,非洲教友认为有些法国教友的表现,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坏表样。这风气也传到了中国,许多地方盖了大堂,却没有多少人进堂。有些神父想办大事业,或想到外国去镀金(注),却不肯去传教。开放初期,偏僻地区的教友不怕走几十里,甚至一二百里的路去找神父领圣事。现在,各地盖起了堂,许多年轻人反而不进堂了。
人们生活的腐化,是由于人们的思想腐化了。先进国家和科学进步促进了物质生活的提高。于是,安于享乐、道德精神堕落,个人主义膨涨,随之自由主义,自我中心思想泛滥,藐视权威,破坏传统。传染到教会里就出现唯理主义或现代主义,出现了什么“解放神学”、“东方神学”、“多元神学”等等。1988年信理部拉辛格枢机(现为教宗本笃十六世)在谈到勒非尔总主教(M.Lefevre)的分裂运动时,要我们“进行反省”,“我们的牧民工作是否存在缺点”,他指出:“这些缺点包括:礼仪改革改变了弥撒中的神圣因素,把它们贬抑为‘有趣的娱乐节目’,视梵二教导为‘超级教条’的神学观点,一笔抹杀教会过去的传统,在合一及传教活动中,歪曲天主教教义,以致未能向人表明,教会拥有完全的责任阐释天主启示和评审人类的行为。”(公教报一九九八年8月12日第15版)有人强调宗教大联合,放弃了自己的立场,只讲共同点,不要提差别,成为“宗教无差别论”,哪里还有“福传”的味道?有人胆虚,不敢坚持真理。须知宽容不是纵容,联合不是混合。对话绝不意味着妥协。从海外引进来的神学课本或书报,有时含有一些不健康的东西,有人大讲新奇古怪的道理,给有些教友造成了一些混乱。有一家刊物竟然特出专刊,来颂扬同性恋,完全置圣经于不顾。诸如此类的宣传,要引领教友到哪里去?不必讳言,现在有些神父没有传教热忱(甚至堕落,影响所及,贻害无穷!)许多年轻人不进堂,堂口冷冷清清,不能说与此无关!
有人喜欢写“翻案文章”,大肆批评“旧的教会”(这有些和路德改教相仿)。他(她)们忘了圣教会常有圣神保护默佑,和过去出现的许多大圣大贤,看看今日的情况如何呢!
这里附带说一句,1993年十月,香港出版的《驿》杂志登载了一位香港人士、九龙区总铎,九龙圣若瑟堂主任司铎陈达明在谈到梵二思想时说:“未把电灯亮好,切勿把油灯吹熄!我高兴见到大陆教会已尝试追随梵二的路线,但仍以梵二之前的神学做骨干,这是十分明智之举。况且正当百废待兴,马步未扎好之际,倘急着学人耍招式,不智且危险!且看香港教会,梵二的思想仍未全面深入各阶层,旧的一套早已被放弃,各种新潮的思想、作风不断涌现。但信德生活不见的比大陆强。”(破坏容易,建设难!)
这话可算说到点子上了!愿那些标新立异者三思其言!幸勿把大陆的好传统破坏了!(已经有了“向外看”的苗头!)
注:唐琦珍在《返欧报告》中提到:“许多神父、修生被派到欧洲学习,但是。这些纯朴的年轻人来到这五花八门的欧洲世界,是否能学到欧洲教会精华?是否会被欧洲人的各种怪论所迷失?有一位巴黎的修士曾向我表示道,他在欧洲很感到孤独,因为在一些大瞻礼,如圣母升天瞻礼等,不像他以前在中国的乡村那样,全村大事庆祝,因此信仰好像是失去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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